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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offee,Tea,Or Me?(6)

(6)

當手機響起,我瞄了眼螢幕是沒有看過的號碼,於是決定讓他響,響到天荒地老也不關我的事。

掛掉一通又響,都是同一個電話,響了大概快二十通之後,我受不了終於接起電話。

「晚安,請問是韻如嗎?」對方的聲音有點耳熟,我腦袋開始回想這是誰的聲音,「我是阿,你哪位阿。」

「呵呵…」他輕輕笑了下,不知怎地我有種暈眩的感覺,「我是JC。」

JC?「你為什麼有我的電話?」真奇怪了,我記得我沒有給過他我的電話阿。

「妳忘了這裡有顧客通訊錄嗎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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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起了那天大鬍子興沖沖的拿著一本電話簿給我要我和小Q填個人資料,還再三保證決不外漏的事情…。

「大鬍子騙我。」我故作生氣的說,感覺被出賣了。

「沒有啦,是大鬍子要我填,我就順道翻翻看有沒有妳的,果然就看到了,然後偷偷背了下來。」

最好是這樣啦,我哼了一聲,不說話。

「妳知道嗎?我從明天開始有五天不在唷。」JC等了一會等不到我說話,於是自顧自的說下去,語氣很溫和的說著。

「為什麼?」

「因為我要回台北阿,我要去跨年。」

「你是台北人啊?」我訝異極了,從來都沒想過他是台北人。

「是阿,妳要不要跟我去台北跨年?今年有陳昇在台北國際會議中心辦演唱會唷。」

陳昇!「我我我,我想去,可是…」我很興奮的說著,隨即又想要那應該是售票的,可是只剩下兩天了,票應該早就賣完了吧。

JC似乎發現我沉默的原因,又笑著說,「我這裡有票,一開始賣的時候我就有買了,因為我女朋友…」他沉默了下,「反正呢,剛好我也想去看,想問妳要不要跟我去,住的地方妳不用擔心,妳可以住我家。」

「住你家不好吧?」孤男寡女的……。

「不用想太多啦,我家還有我妹跟我弟,要對妳怎樣也很難,」JC開著玩笑,聽起來他的心情超好的。「怎樣?去或不去呢?」

去,或不去呢?

當我坐上了JC的車上了高速公路,我才有種我真的豁出去的感覺。

我想起剛剛大鬍子看到我跟JC終於到了相約出去玩的地步的時候,他只是嘆了一口氣,跟其他客人說了一句『其實阿,本店不負責男女交往之事後處理。』,還挑了挑眉看了我一眼,害我把差點要跟他說「我要去JC台北老家玩三天」這句話狠狠吞回去。

想到這還是很尷尬,我看了這輛車的擺飾,還有我放在後座的行李,又翻翻我身上包包有沒有漏帶的東西,每一樣都確認過後,最後才注意到JC身上。

JC瞄了我一眼,我剛好也偷看他一下,被他看到後我又立刻垂下眼,JC大笑出聲,「妳要反悔來不及囉,我可是會直開到台北都不停的。」

「我知道啦。」我嘟著嘴巴看著我裙子的皺折,忍不住的把它拉平又弄皺,弄皺後又拉平,就這樣自己玩了起來。

「小姐妳有這樣無聊嗎?」JC笑著敲了下我的頭,我看著JC感覺很不可思議,這是之前那個冷漠對任何事情都不關心的人嗎?

「JC你變了好多唷。」

「因為我可以喝咖啡啦,而且不用工作了,還有……」他說著,自顧自的笑了起來,「我現在是單身,妳也是單身,我們都不是對方的考驗啦。」

考驗?我想起他之前曾經說過的話,「JC,你之前為什麼說我是你的考驗?」

「因為我有女朋友,然後又認識了一個我很想認識的女孩,可是她有男朋友,妳說這不是考驗是什麼?」

「可是我之前都沒有聽你說你有女朋友阿。」

「因為沒有必要。」JC說這句話的時候,整輛車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十度,「我那時候跟她正處於分手與否的時期,說有,奇怪﹔說沒有,也不對。」

「那為什麼會分手阿?」話一出,我知道我問了不該問的問題,偷看他一眼,他的表情好像沒有什麼變的感覺。

感覺上JC好像不是很想聊這個話題,我又開始亂看,正在想說太安靜了我想聽首歌時,JC突然開口冒出了一句話。

「因為咖啡。」

Coffee,Tea,Or Me?(5)

(5)

在快過耶誕節時,JC變的異常的反常,心情變的比平常好一點,常常微笑,也漸漸的會點一些比較甜的飲料來喝,像奶茶跟巧克力。

「我還沒有跟女朋友分手之前,都會先去吃西餐,然後在去海邊看夜景,我會送她耶誕禮物,然後她會吻我。」在談到耶誕節的時候,JC面無表情語氣平穩的說完這段話,好像這只是例行公事,然後看了我一眼後又轉回螢幕,「那妳呢?妳今年打算怎麼過?」

「在家看耶誕節特別節目吧,像『耶誕老人也瘋狂』之類的片子。」

「就這樣?妳男朋友呢?」JC這時才很訝異的看著我,像對於有男朋友的女人過這樣無趣的耶誕節有意見。

「我跟他分手兩個多月了。」我一副無所謂的回答,他又看了我一下,「所以我現在是單身囉。」

JC聽了,只是沉默的喝了巧克力一口,我看了看時間,是該回家了,跟JC告別結帳之後,轉身時我聽到JC很清楚的喃喃自語。

「果然是考驗阿。」

到底是在考驗什麼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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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小Q跟我說小洲已經交了新的女朋友時,我才感覺到我跟他真的分手了。

即使分手,可是還是同班同學,每天都看的到,大家也都會勸我不要賭氣之類的話,大部分的人都跟我說我們是班對,這樣鬧翻真的很尷尬,以後辦同學會也很難瞧。

「可是我們真的真的真的不可能了。」我會很認真很大聲的說出來,刻意的要讓小洲聽到。

耶誕節的那天我一個人在家裡聽了一整天的應節音樂,在趕翻譯時腦袋一直想起我跟小洲交往時的種種,我們去年耶誕節是去墾丁、前年去台東……。

種種的回憶幾乎要打敗了我,我不停的翻錯,CD也一直跳針,Replay,Replay,again。

一直到我翻錯了第十七句英文,我才承認我真的很在乎。

在乎小洲交了女朋友,還有JC那天形容的場景,於是在快被寂寞還是其他什麼不知名的情緒打敗,讓我的淚水潰堤之前,我換了衣服化了妝,決定要去大鬍子那陪他喝咖啡過耶誕節。

到了大鬍子那,大鬍子對於我會出現非常的驚訝,「今天是假日耶,妳怎麼會跑來?」

「寂寞打敗了我。」我拉了張高腳椅,坐在吧檯面前,驚訝的發現今天店內的燈是全亮的。

「欸,大鬍子,你這裡的這些燈真的會亮唷。」

「那當然,不然我裝好看的嗎?」大鬍子挑了挑眉,我這時才發現他竟然戴的是普通的近視眼鏡。

「欸,大鬍子,你有近視唷。」

「沒有啦,你看這是沒有度數的。」他把眼鏡拿下來給我看,「這是一種造型,我是個有文化的人阿,偶爾當然也要氣質一下。」

真是令我訝異,平常都快九點才踏進來,沒有想到今天讓我發現這麼多事。

「每個時段給人不同感受,是本店堅持的一種特色唷。」大鬍子笑咪咪的說,「妳今天有想要喝什麼嗎?」

「老實說,今天是我失戀後的第一個耶誕節,害我一直想起那些過去,所以才跑出來的。」我皺了皺眉頭,「給我杯愛情的咖啡吧。」那種酸到心中的感受只有藍山可以代表。

「愛情的咖啡?」大鬍子想了下,「妳在說藍山嗎?這樣稱呼藍山似乎也不錯,但有點廉價的感覺。」

「可是你不覺得,這是一種很愛情的咖啡嗎?」我半趴在桌上,看著大鬍子秤咖啡豆,磨豆,煮水…動作流暢的沖出一杯藍山咖啡。

「其實咖啡都是很愛情的,如果咖啡是愛情本身,牛奶是時間,糖是愛情中的甜蜜成分,那拿鐵就是很甜很久的愛情,卡布就是平淡長久的愛情,美式就是短暫深刻的愛情,而藍山,就是純粹的愛情。

但是呢,我不知道妳跟小洲還有JC之間是怎樣的咖啡,可是我知道,藍山絕對不是適合妳的愛情的咖啡。」

「這關JC什麼事情阿。」我皺起了眉頭無力的抗議,卻還是接過了咖啡。

「當然關他的事情阿,不是因為他妳怎麼有機會徹底的跟小洲分手呢?」

我喝了一口藍山,酸的感覺刺激了我的味蕾,似乎有點想哭,但是卻哭不出來的心情,梗著我好難過。

我想我是真的失戀了,之前的不在意都只是自己在自欺欺人罷了。

Coffee,Tea,Or Me?(4)

(4)

後來我漸漸的跟JC熟捻起來,至少我知道了他在哪邊工作,為什麼不能喝咖啡等等的原因,以JC的說法,我們的相遇是給他的一種考驗。

「因為我咖啡喝太多,搞的醫生禁止我喝,這是一種考驗﹔但我戒不掉咖啡,只好開始找一家一踏進店內就聞到咖啡味的咖啡店,這也是一種考驗﹔我必須忘掉這家店的其他人專注我的工作,又是考驗﹔然後遇到妳,另外一個考驗。」

我對於他所謂的『遇到妳,另外一個考驗』這句話很在意,可是每次問他他都只是笑笑不說,JC認為每個人都有保留秘密的權利,「所以為什麼是考驗,我不能說。」

JC之於我還是一個很神秘的人,雖然他的笑容多了點,偶爾也會換個花茶之類的飲料,但我還是很想知道他的更多的事情。

大鬍子並不樂觀看到我跟他之間的互動,很多次都會在煮咖啡時『暗示』我是一個有男朋友的人,並且勸我不要跟連他都不是很了解的客人做朋友。

「萬一人家只是把我們店內當泡妞的地方,隨便找個馬子來玩玩拍拍屁股就走人呢?」大鬍子有次很擔心的這樣跟我說。

「那也要我給他泡到阿。」我大笑,覺得自己應該不會那麼倒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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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我跟JC走的近的消息終於傳到小洲耳中之後,我跟他那岌岌可危感情正式的面臨最後一道考驗。

他特地到我家,在我媽一邊開心的說「好好聊,小洲晚一點記得留下來吃飯唷。」一邊出門買菜之後,坐在我床上,很認真的問我我跟JC的關係。

這是一個很好的問題,我反覆思量我跟JC的關係,想一個既折衷又不會破壞我們感情的說法,「談的很來的異性好友。」

真的嗎?一個聲音在心底偷偷的問著。

大概吧。

小洲聽了,只是更陰沉的看著我,我猜他有很多話想說,像似我騙他我虎濫他之類的,可是他卻只是用手很用力的抹了抹臉,然後用力的站起來,像放棄似的打開我的房門就要走。

沉默蔓延,他什麼都沒有說。

我鼓起了勇氣,看著他的背影開口,「如果,你不能接受我在大鬍子那裡認識了一個談的很來很要好的朋友的話,那我們分手阿。」

「分手?」他停下腳步,「然後讓妳更光明正大的跟那個男的在大鬍子那裡打情罵俏?!」

我愣住,我認識的小洲不是這樣沒度量的人,「我一直都想分手的。」我開口,他僵了下,沒有動作。

我看著他的背影,有種好陌生的感覺﹔這就是我愛了三年,陪我生活三年的男人嗎?

「只是你感覺不出來。」我再開口,他像似被雷打到一般推開門,然後用力的把門關上。

當我終於正式的恢復了單身,反倒沒有什麼哭泣。

淚水沒有掉一顆,可能是因為之前太多次分手哭光了﹔也沒有自暴自棄,就某些人的說法叫做情感麻痺﹔當然更沒有到處打電話哭訴。

直到到了學校,全班同學都很緊張的跟我說,小洲開始跟某某學妹約會了、小洲說他被妳甩了、小洲說大鬍子那裡是爛店,裡面會有人搶別人的女朋友、小洲說妳劈腿等等,當然更多的,是大部分的女生問我怎麼可以辜負了這麼好的男人。

我一句話都沒有說,如果小洲認為這樣子跟大家說可以安慰他的心的話,我無所謂。

雖然後來有天我媽回家把我罵了一頓,說我不懂的把握這個好男人,但是那又如何?

大鬍子的話一直在我腦海裡閃呀閃的,這讓我確定我這一次跟小洲分手是對的。

『愛情這種東西,談的時候會酸酸苦苦的,可是老了回憶,就會甜甜的,這就是愛情的味道,但是如果添加了其他的東西,像同情之類的,它就不是對的愛情。』

『而且,假裝加了糖就會回甘的藍山,也是不對的咖啡。』

我沒有跟JC說起我跟小洲分手的事情。

就連大鬍子,也是在小Q陪我來的時候,才知道我跟小洲分手了。

我刻意的不去提起這件事情,可能是潛意識想要否定小洲的說法,雖然學校同學間已經鬧的風風雨雨,可是這並不能去阻止我要跟誰做朋友。

我記得我國中老師說我很反骨,很多事情越是阻止我,我越要去做﹔在那個用成績去判別學生的年代,我偏偏要跟成績不好的人做朋友、我偏要去袒護成績不好的同學,因為我相信有些人成績即使再差,也不會作弊。

而現在也是這樣,不管小洲的同學們多麼為他打抱不平,我的同學們跟我說我多麼不知足,這都不重要。

為什麼我交一個朋友,要給大家鑑賞跟批判呢?難道男生跟女生之間就不可能有純友誼嗎?

在一次我趕不上車,覺得一切不順的夜晚,我把這些事情跟想法通通告訴大鬍子,大鬍子只在聽到『爛店』的時候微微皺了下眉,然後又繼續微笑的聽我說。

等我說了一個段落,看到JC剛好也走進店內,我正要拿著飲料靠近他時,大鬍子卻拉住了我。

「雖然說我還是不贊成妳跟那個JC走太近,可是我覺得妳的想法沒有錯。」他很認真的說,「再者,如果太在意其他人的想法,那我當初就不會跑來開咖啡店啦。」

Coffee,Tea,Or Me?(3)

(3)

小Q的話讓我開始認真的思考我跟小洲之間的感情,是到了一種進退不得的輪迴了,我已經分不清每一次跟他復合,是因為寂寞,還是愛他。

曾經有人跟我說過,他會談戀愛,就是因為太寂寞﹔可是談了,又懷念自由的時光,反反覆覆的讓他捉摸不定,最後他已經不清楚,是單身時的寂寞可怕,還是戀愛時的拘束可恨。

我現在應該也是這樣的情況吧?在我第十二次、十三次跟小洲復合之後,我漸漸覺得,我是不敢去面對以後的一個人,還是真的愛他愛到離不開?

第十三次復合後我跟小洲提起這個問題,他卻只是拍拍我的頭,然後擁我入懷,把我抱著很緊,很認真的問我,「那我們這樣走下去,永遠的,不好嗎?」

這個問題我永遠都不知道,不知道我願不願意做他的玻璃娃娃,直到永遠。

##CONTINUE##

在我習慣去那家咖啡店後的三個月,不知不覺中,出現了一個很奇怪的人。

也許在其他客人、大鬍子、小Q、小洲眼中,他是一個很普通的路人,只是一個過客之類的,可是在我眼中,他就是很奇怪。

在陰暗的燈光下,離吧台最近的角落,他打著notebook,喝著柳橙汁,戴著耳機聽著MP3,默默的在哪裡,跟這家咖啡店其他人熱絡悠閒的情緒比起來,他很突兀的把周圍隔離,就只是一個旁觀者,完全不在意也不在乎這家店的種種。

每一次我看到他,就像他突然出現在我的眼中,周圍客人的笑鬧,大鬍子的說話聲,小洲的呼喊,都像被隔離了開來。

每當我發現他在店裡,總會有一堆問題想問他,想接近他﹔但因為後來大多都是小洲陪我來,所以我也不好意思去接近他。

我總不能在我男朋友面前,表現出對一個男生的好奇。

直到有天我獨自來高雄,到了咖啡店時,整間店只剩下大鬍子跟他,點了咖啡之後,我又下意識的往他那看去。

我接過大鬍子幫我煮的卡布奇諾,鼓起勇氣坐到他旁邊,他只是看了我一眼後又做自己的事情。

「欸,在咖啡店中喝柳橙汁是不好的行為吧。」我笑著打招呼,也不管他有沒有聽到,便批哩趴拉的說了起來。

「我叫韻如,音韻的韻,如意的如,今年大四要畢業了,有一個男朋友,喜歡喝咖啡,你呢?」

我們之前的沉默停了很久,久到我把卡布都喝完了,他才開口,很慢很慢很慢的說著:
「我叫JC,上班族,只喝柳橙汁的原因是醫生禁止我,可是我又喜歡咖啡的味道,所以只好找一家咖啡味濃厚的咖啡店來解解癮。」他的目光還是鎖定在螢幕上,表情依舊冷漠,可是我覺得他的臉上多了一點點的無奈。

「好可憐唷,不能喝咖啡說。」我拍拍他的肩,兩個人又陷入了沉默的尷尬。

這樣的氣氛讓我不舒服,一口氣喝光卡布,然後跟大鬍子結帳離開了咖啡店,準備去趕我的火車。

走出大門的那一剎那,我轉頭看了JC一眼,發現他所在的那個角落,是店內燈光所照到的最陰暗的地方,燈光投射下,看起來他很孤單可憐﹔我心糾了下,但很快就說服自己否決了這種情緒。

其實只是剛好覺得他很寂寞而已。

第二次跟JC聊到天,是跟朋友約在大鬍子那拿case,發現JC竟然在喝酒,所謂酒是穿腸毒藥,我自然就很緊張的上前把他的酒杯給拿走。

JC只是挑了挑眉,看了我一眼。

「欸,醫生都說你不可以喝咖啡了,你還喝酒!」在我的觀念中,咖啡比酒還好一點,咖啡都不可以了,酒當然也不行。

「妳放心,那是可以喝的。」JC溫和的牽起我拿酒杯的手,用堅定又不失溫柔的動作把酒杯拿回去,然後把旁邊的酒瓶打開,又倒了一點酒進去。

我對於他竟然牽我的手的動作那麼自然感到很震驚,他接下來的動作也無心去理會了,當我意識到他又在喝酒時,正要開口,他卻伸出手擋住我。

「這是藥酒,我每天都要喝一杯的,醫生說的唷。」他一邊喝一邊看著螢幕沒有看我,我皺了眉頭要說話,風鈴聲卻響起,轉頭看到朋友來了,只好放棄跟JC爭論藥酒的事情。

等我跟朋友商量好手上的工作該怎麼做後,朋友剛走,大鬍子也遞了一杯咖啡過來坐在我旁邊。

「這是我剛剛沖出來今天最滿意的藍山唷。」

我一邊喝一邊看了JC一眼,順口就問起大鬍子,「你們店內可以允許客人喝其他飲料嗎?」

「當然是不行阿。」大鬍子笑了起來,「可是那藥酒是我釀的,當然就另當別論囉。」

「你沒事釀什麼藥酒?你這家店不是賣咖啡的嗎?」這個老闆會不會太多才多藝一點,連酒都要學著釀來賣?

大鬍子神秘的笑了下「偷偷跟妳說,那才不是什麼藥酒。」大鬍子放低聲音,「那只是梅子酒,這位人客身體太虛,那藥酒的成分太烈,我才自作主張說要幫他的。」

我訝異的看著大鬍子,只見他心情很好的哼著歌,杯子收了就轉身回吧台了。

Coffee,Tea,Or Me?(2)

(2)

小洲喜歡喝單品咖啡,不管是黃金曼特寧還是極品藍山,只要是單品咖啡,他都喜歡。

我常常在懷疑他是不是沒有味覺,怎麼會喜歡喝上單品咖啡,單品咖啡又酸又苦,我每次喝都想加糖跟奶精。

像拿鐵,溫醇的牛奶香﹔卡布,濃濃的咖啡味中帶著牛奶的醇厚﹔摩卡,在咖啡又添加了巧克力的甜,這些都很棒阿。

各種滋味因為牛奶比例的不同而顯的美味可口。

可是小洲卻總說,「妳不懂。」然後用一種很寂寞的表情喝下那杯咖啡,他為什麼會感覺到寂寞,是我一直很想知道答案的問題,如果我們之間相處的很愉悅,那寂寞是怎麼走進他的心中的?

後來我有一次跟咖啡店的大鬍子說起這件事,他大笑沖了杯藍山咖啡給我喝,在我吞下那酸的苦人的咖啡之時,同時說著。

「妳跟他阿,一個不懂愛情﹔一個假裝很懂愛情。」

「所以我們都還在修愛情學分囉?」

「不,你們根本還沒開始修阿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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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大學好友小Q,是我在這所大學中交到的唯一一位知心好友,第一次見面,她的自我介紹就讓我印象深刻,『妳好!我是小Q,因為我很阿Q,也很愛吃阿Q桶麵唷!」

她常說,我是一個很樂觀的女生,而我男朋友是個很開朗的男生,我們兩個天生絕配。

而且我男朋友對我又很好,所以她常常告誡我,要知足。

「知足,才會長樂阿﹔有這樣溫柔又專情的男朋友,知足點,好好把握。」

我知道小Q的意思,也懂小Q的想法。

小Q的生活並不順利,除了交了一個會打她的男朋友之外,她們家的經濟情況也不是很好,所以常常都得趕課上班。

有時候她難得有空閒,卻也常常被她男朋友招來喚去,連我們兩個人去吃個飯,也不一定可以好好吃完。

小Q說,如果可以,她希望可以有我的一半幸運,不管是交到好男人,還是有好工作,好課業。

我常常勸她跟她狠下心男朋友分手,可是她卻總帶著苦笑搖著頭說,「愛上,就離不開啦﹔離開,就活不了啦。」

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,我帶小Q到那家咖啡店去。

店內的服務生極力推薦極品藍山,我跟小Q說那是一種很酸很苦的咖啡,小Q卻微微的笑著,說她想喝看看。

我們兩個在昏黃的燈光下,看到大鬍子面色專注的沖出一杯藍山,我這個外行人也被他唬的一愣一愣,還很認真的跟服務生說你們老闆技巧真好。

「我們老闆?」服務生莞爾,「他不是我老闆阿,我只是客人,被抓下來幫忙而已。」

他指著大鬍子,「這傢伙從不請服務生的,他說那不符合經濟效益成本,而且服務生如果太帥,會搶走他的風采。」

大鬍子聽了大笑著把沖好的藍山遞給了小Q,還在旁邊放了糖包跟奶精,「如果覺得不好喝,不要勉強,我們是不勉強客人的。」

小Q沒有加任何東西就直接喝了一口,皺了一下眉頭,又喝了一口。

然後深呼吸,吐氣,一口氣把藍山喝完。

「這杯咖啡,很像愛情。」小Q說著,打開糖包沾著糖就吃。

大鬍子點了點頭,「這就是愛情的味道,又酸又苦,可是等妳喝完,又會回甘。」他笑著把杯子收了起來,「愛情這種東西,談的時候會酸酸苦苦的,可是老了回憶,就會甜甜的,這就是愛情的味道,而且如果添加了其他的東西,像同情之類的,它就不是對的愛情。」

「而且,假裝加了糖就會回甘的藍山,也是不對的咖啡。」大鬍子把墨鏡拿下來一點,看了小Q跟我一眼,轉頭去做自己的事情。

小Q則是默默的吃著糖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
而我也不知道,大鬍子是不是在跟我暗示什麼。

後來沒幾天,小Q帶著傷跟我說她終於跟她男朋友分手之後,我訝異極了。

我以為她會苦苦的跟他在一起,到未來、永遠、天荒地老之類的。

結果才去那家咖啡店一次,她就立刻跟他分手了,我們這些人花半天的勸告,比不上大鬍子的一杯咖啡。

「大鬍子說,加了糖就以為很好喝的藍山是不完美的﹔意思就是,我以為很快樂但其實並不快樂的愛情,是不需要的唷。」小Q開心的笑著,「所以,我就跟他分手啦,我不需要不快樂的愛情。」

我很錯愕的不知道該如何消化這個消息,小Q的圓臉突然又湊了上來,「那妳呢?妳要不要考慮跟小洲分手?如果妳在這段感情中不快樂的話。」

我看著她,發現她有點不一樣了,笑容多了點,人也陽光了起來,放棄一段感情,可以改變那麼大嗎?

「小Q,妳不會覺得痛苦嗎?」

「會阿。」小Q用力的點了點頭,「可是,這就是愛情阿,我因為太愛他,所以放任他予取予求,可是最後苦了自己,痛了自己,他也不快樂,我們這樣在一起有意義嗎?沒有唷,所以還是分手的好。」她一邊說一邊點頭,然後還抬起頭看著我笑著,「然後我就很輕鬆了,這大概就是解脫吧。」

「雖然一開始很痛苦,可是換個方式想,這也是一種溫柔,不是嗎?」

Coffee,Tea,Or Me?(1)

(1)

我總是覺得這家店的燈光太昏暗。

每晚進來的時候,燈明明就很多,卻總是只開著幾盞昏黃的投射燈,太暗,有一種昏暗的感覺。

我知道用昏暗形容一家店並不好,就像用溫柔形容一個男生一樣。

說到溫柔,我想起了我的男朋友,更正,我的「前」男友,他就是一個溫柔的人﹔個性溫柔,說話溫柔,眼神溫柔,全身上下只有溫柔兩個字可以形容。

其他人總說,有一個溫柔又顧家又不會大男人的男朋友不錯阿,可是那絕對不是形容我的情況。

我在第十一次跟我男朋友說分手之後,甩開他的手,從電腦街走到火車站想要搭火車回家,經過了這家咖啡店。

它非常的不起眼;招牌不起眼,因為被擋住了﹔太暗,看起來一點都不是個好地方,我的廣告學老師說,一家店的燈光,可以影響客人的食慾,如果這家咖啡店再亮一點,也許就可以吸引比較多的人進去﹔它……。

我停下腳步,看到裡面的人,三三兩兩的聚集在吧台,明明後面就有其他位置,可是他們卻都聚集在吧台,沒有位置坐的就站著,沒有站著的就坐在桌上。

一種很輕鬆悠哉的氣氛,釋放出來。

這是咖啡店吧?我抬頭看看招牌,是阿,它是咖啡店。

一種莫名的好奇心鼓勵著我,『推開門吧!不要怕。』可是我知道我再不走,就趕不上回家的最後一班火車。

不知哪來的衝動鼓勵著我,推開了門,門上掛的風鈴響起,店內的眾人,全部都同時看向一個有著一臉大鬍子,看起來非常兇猛的男人,他望著我一會,然後用很認真的表情問我,「小姐,第一次來嗎?」

不然我以前來過嗎?我失笑搖頭走了進去,聽著清澈的風鈴聲響起。

##CONTINUE##

每個禮拜我會有兩天必須搭火車到這個城市。

一天是要上課,一天是要去我同學那拿case回家做。

現在的我是個大四生,一個禮拜只有一天的課,可是我卻必須從早上八點上到下午五點,然後晚上還要去補習班上兩個小時多的電腦課。

平常的時間除了寫論文做專題上課之外,就是從我那在出版社上班的同學那接些稿子回來做,也許是挑錯字,做文書編輯,或者偶爾會接個翻譯。

漸漸的,我也養成了每次從這個城市搭火車回家前,都會去那家咖啡館喝杯咖啡的習慣。

後來我有點搞清楚,其實裡面有很多服務生,店長是那個大鬍子先生,不過我覺得他是個很奇怪的人,明明就很暗了,還硬是要戴著墨鏡,是覺得店內不夠暗嗎?還是其實他是個瞎子?

而且裡面的有一個大書架,上面的書實在很多,大略看了一下,從《史記》、《紅樓夢》、《A到A+》、《精子戰爭》到《達文西密碼》,甚至還有聶魯達跟泰戈爾的詩集呢,可是也有像小叮噹大長篇之類的漫畫,這些藏書真是讓我大開眼界。

如果哪天我有空閒,我想我可以在這裡待上一整天,把我想看的,沒看過的書全部都看過一遍。

去過那家咖啡館後幾天,我跟我那「溫柔」的前男友又復合了,老實說,絕對不是我心軟,可是當我看到他拿著玫瑰在我家站了一晚之後,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跟他說,『我是認真想跟你分手的。』

如果溫柔是我男朋友的代名詞,那心軟就是我的同義詞了。

我男朋友小洲是個非常溫柔的人,可是卻有一個非常陽光的外貌﹔我知道他在朋友面前就會放的很開,個性會非常開朗,可是不知怎地,在我面前就非常溫柔。

他總說,女朋友是要用來疼的,這句話是不錯,可是小洲這個人呢,是用那種『非常』溫柔的方式來對待我。

出門怕我撞到,可是我又不是玻璃娃娃﹔吃飯怕我噎到,可是我又不是三歲小孩﹔走路怕我累到,但我想我應該可以獨自走個半小時路沒問題﹔出門怕我走丟,我沒有那麼路痴﹔做愛怕我昏死,女人都可以醒著生完小孩了,做愛並不會這樣可怕。

以上這些如果用在有天生疾病加上病弱美人身上,也許是非常適用的,可是我不是阿,我是活活潑潑的女孩,生無大病,也沒出過車禍什麼的,小洲人好是好,但那一副擔心我下一刻掛掉的緊張態度讓我很不滿。

好像我不是他女朋友,而是他的小孩,他養的貓,他私藏的玻璃娃娃。

不知道溝通了幾次,他卻依舊是這樣,這讓我有種透不過氣的感覺。

每當我受不了這樣的生活,這樣的男人跟這樣的日子,就會開始爭吵跟冷戰,分手跟復合一直重複,可是在他一次次的示弱,無辜的表情,浪漫的道歉,卻又一次次的合好。

他很好,但他的好不是我要的那種﹔而我們一開始的在一起的理由,是否還在不在?其實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了。

有時候會因為寂寞而心軟回到小洲身邊,可是這樣的循環又一而再,再而三的重複,久了連我自己也懷疑,我到底是因為他對我好,所以回到他身邊;還是我真的愛他,所以心疼他,心軟就回去了,這樣的循環是好還是不好,我卻久久沒有一個答案。

到底要怎樣的結局,才是愛情的Perfection呢?